2008.04.03 00:33:00 
 有关交流 
    我还挺喜欢读访谈录的,感觉好的访谈录可以窥见一个思想家(普遍意义上的)的轮廓,也是想了解一个思想家很好的入门途径。当然,想深入,想周全,单看访谈录是不够的。在我看来,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的,彭刚先生译的那两本以历史哲学为下酒菜的访谈录都很好。
    埃娃·多曼斯卡的这本《邂逅:后现代主义之后的历史哲学》有点小尴尬,“后现代”这面大旗在她手里摇得有些虚,因为大部分受访者都否认自己跟“后现代主义”有什么关系——虽然,他们大体承认,在后现代环境中,受到影响、启发都是成立的。当然,先得肯定现在的确是一个后现代时代。总的说来,埃娃·多曼斯卡“后现代之后”这样的定位多少体现了一种新鲜的陈见,硬给旧酒套新瓶了。以福柯为例,耶尔恩·吕森说:“(他)跨越既定文体的界限而写作的历史,并非那么新颖。想一想伏尔泰,他是18世纪最名声显赫的历史学家之一。他是诗人和哲学家。看一下这些样板,我们就会问,历史思维中进行创新的最好的机遇何在?”(中译本第178页)阿瑟·丹图说:“关于福柯我也没有什么更多的可说。我赞成将他视作一种新型的历史学家。然而,在原创性和离经叛道[案:埃娃·多曼斯卡将德里达、海登·怀特视为‘离经叛道者’。]之间是有区别的。福柯毕竟是在法兰西学院里面得到席位的[丹图还强调过德里达要巴黎高师的学生拿到教师资格的头衔这件事情]:人们并不认为他的所作所为与历史学的实践脱节。”(中译本第218页)很多时候,都可以体察出受访者对于问题的不屑。如果不是每个人都爱发挥的话,这书一定会很无趣。书名“邂逅”倒很能体现出目前的境况,有目的的走访不一定问出什么来,无意的邂逅,反而会溅出火花。同时,这也表明了一般意义上“交流”的困境。
    晚上翻到列昂奈尔·戈斯曼(Lionel Gossman)的部分,见闻所及,此人的著作似乎还没有中译。据介绍,这个英国人(确否?)是德法文学专家,代表作之一名为《历史与文学之间》,目前在普林斯顿。他对“当令”的说法挺在理的,我们要记得尼采有关“永恒复返”的教诲。在提到有些人对历史认识的可能性有些沮丧时(以安克斯密特为例),列昂奈尔·戈斯曼说:
    “倘若有人认为,‘我的’独特的意义或经验非得经由某种共同的符码才能传达到别人,既然别人经由共同的符码所接受到的东西不再是‘我的’意义或经验,而不过是共同的符码所能容纳的东西,那么,最简单的交流行为就都只能归于失败。可是,如果有人乐于认为他人已经寓居在我之中,‘我的’经验并不像人们通常所相信的那样是自主的和未经中介的,而是已经被社会共同的和累积的经验所塑造过了,那么,交流的机会就会更好一些[理解过去的机会也是如此]。换言之,或许天才与常规、超绝的洞识和体制化的理解之间的对立,本身就是成问题的。”(中译本第238到239页)[早些时候,列昂奈尔·戈斯曼还说自己对巴赫金不太感冒,因为“我觉得民众与精英、鲜活与体制的等等之间的对立太程式化”。中译本第233页]
    这不是对书名透露的价值预设的一个绝妙的讽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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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ludekun 评论() | 人气()  | 引用() | 推荐 | 保存日志 | 问题日志 | 收藏到网摘 | 返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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