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无穷
时间:
2007.10.14 00: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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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将卢梭《论戏剧 致达朗贝尔信》匆匆过了一遍,所以以下谈的只是一些最浅薄的印象。
卢梭的著作我读的不多,以后会补课多读一些。尽管如此,总觉得其著作的字里行间总有些矛盾冲突,强为之辩的部分,作者斤斤于很多五十步与百步的问题。
举个例子说,《论戏剧》中关于日内瓦居民的饮酒问题:“爱酒不是犯罪,它也很少把人引向犯罪;它使人变得糊涂,但不会使他变得残忍。”我们或许可以说,烂醉如泥的时候的确如此,但是最要命的是似醉非醉的时刻。同理,我们也可以说戏剧产生的激情很少把人引向犯罪,它使人变得糊涂,但不会(客观起见应该说很少)使他变得残忍。
在一个注解中,卢梭说没有宗教信仰一般不能产生美德,但我不知道,拜物教是不是称得上一种“宗教”,只不过那种信仰的狂迷在我看来毫无二致。他又说:“不能设想有一种社会生活的形式,在这种形式中这些缺点不产生严重的后果。而且我们也找不到什么空想的完美无缺,而只能找到人类本性和社会制度所允许的那种相对的完美。”为什么戏剧就不在这种“所允许的那种相对的完美”之内?
《管锥编》论《全三国文》卷及陆机《豪士赋》:“落叶俟微风以陨,而风之力盖寡;孟尝遭雍门而泣,而琴之感以末。何者?欲陨之叶,无所假烈风;将坠之泣,不足烦哀响也。”钱氏引申曰:“非由乐之故而哀”。普通仕女有恋剧癖,而卢梭则有好古瘾。他反对的倒不是什么剧院的落成,而是人心不古。全信论述最坚实的部分是阐述日内瓦的城市经济基础,普通民众消费能力的部分,用他本人的话说就是:“在我所能列举的许多原因中,我只讲对绝大多数人最有说服力的一个,因为它同物质的、货币的利害有关系,这在一些庸人的眼中往往看到比道德后果更重要,因为他们对道德后果既看不到它的来源,也看不到它对国家命运的影响。”所以,想推翻他的长篇大论,不免要对18世纪日内瓦的日常生活考察一番。(俄文版编者注:卢梭在他的全集中所描绘的日内瓦离现实太远了,——他描写的不像加尔文教的共和国,反而更像古代的斯巴达。)
喜剧或悲剧的成功,要突出一些东西,掩藏一些东西。论文之道,不同此理乎?
全书盛意纷繁,读的时候用笔加了很多着重号,其中最吸引我的部分是论莫里哀笔下的喜剧人物。“法庭宽待乌鸦,但却压迫小鸽子。”(古罗马讽刺诗人朱维纳语),莫里哀笔下那些逗乐的喜剧人物都是乌鸦:“诚然,他只是开开玩笑而已,但是玩笑却变成犯罪,因为他的玩笑迫使聪明人在不可抗拒的魔力诱惑之下,也参加到了嘲笑挖苦里面去。”这就是说,鸽子也会变成乌鸦。我时时提到克里斯蒂的小说《帷幕》,其中的x不正是这样一只典型的乌鸦吗?
还有谈到幻梦的部分:“演戏引起的害处不在于它诱发犯罪的激情,而在于它唆使心灵去追求过分温柔的感情,而满足这种感情就可能给美德带来损害。”,“就算无罪的思想能使感情美化一刹那时,但它也像一切伴随的情况一样,瞬息就会从记忆中消失,而如此甜美的激情的印象却久久不去,永留心中。……完全正当的行为却变为败坏道德的榜样。”
燕居无俚,读书少。最近有些迷上各类的综艺节目,消磨了不少时间。娱乐时代说不得大道理,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冷笑话。有一段时间,有意不看,结果变成像是故意累积数量,一次看上一天。从爽快到慵懒,一次过渡。这类节目,着意的是爆点,经营的是节目效果。的确让人发笑。读卢梭这本书,最大的收获便是从迷梦中醒过来一会。不过今后还是要看,美言曰,学好反面教材。研究那些在幕布前面走过停留的人儿。还是卢梭说的好:“戏剧是无罪的或是犯罪的完全要看我们如何按照我们的性格来使用它,而我们的性格与亲眼所见的范例无关。” 能引起激情的事物总是美丑相掺。